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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过去的骄傲(2 / 2)




「先发制人呢?」



「你在说什么啊……」



从刚才的内容来看,对方还没有任何行动。先发制人也太过缺乏理由。



然而,看到奥斯卡苦涩的反应,缇娜夏却像是从心底觉得不可思议似的歪了歪头。



「咦?为什么?魔女可是孤身一人就足以与一个国家为敌的人哦。」



这句话让奥斯卡想起了她的一个别称。



『杀死魔女的女王』——缇娜夏在四百年前,曾经在与塔伊利的战争中同时击败了魔女与塔伊利军。



拥有让人怜爱的美貌的她,理所当然似的说了下去。



「现存的魔女与大陆上的国家一直以来都保持了互不干涉的默契,是因为魔女的力量没有牵扯进国家之间的斗争。如果她们想要利用某个国家发动战争,就相当于同时与两个国家为敌,这种事绝不能视而不见。要在对方准备好之前先下手才行。」



「我明白你想说的事,但一旦越过这条线,前方就是一片泥沼,甚至还会影响大陆局势——」



说到这里,奥斯卡注意到她的双眼,不由心中一惊。



蕴含着黑暗的双眸,这是至今他也见过几次的,身为女王的眼神。



但现在她的双眼中带着他第一次见到的异样威压。



「你……」



她就是深渊,是能吞噬一切,睥睨一切的东西。



只要是敌人,就无需任何宽恕,她的这一面才是能杀死魔女的魔法士。



——或许还是趁着现在,把她的力量削弱一些比较好。



这一直觉在奥斯卡的脑中闪过,最好不要让她继续保持拥有强大力量的纯洁精灵术士的身份。



但他瞬间后便打消了这种并非来自于爱情或者情欲的想法。这不是身为她的丈夫应有的感情,这是身为这片大陆中一国统治者的想法。



所以……他不应该考虑这种事。



奥斯卡用尽量和往常一样的表情和声音说道。



「总之不行,你很容易马上做的太过。如果有什么事就麻烦了,还是算了吧,我放心不下。」



「好—吧。」



虽然她的口气还是有些别扭,但可能是对他为自己担心而感到高兴,她像往常一样露出了腼腆的笑容。看到缇娜夏的模样,奥斯卡内心松了口气。伸手抚摸着她的头。



「你真是麻烦不断。」



「毕竟铎洱达尔就是这样的国家,要解决与魔法有关的麻烦事。」



这么说来,身为阿卡西亚剑士的奥斯卡也有着需要不断去解决麻烦的立场。既然缇娜夏会成为他的妻子,也许结婚后他们也还会面临络绎不绝的战斗吧。



——即便如此,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们都不会输。



并非奥斯卡自傲,他真的这么认为,世上不存在他们两人无法逾越的困境。







对于瓦尔托来说,先人一步是理所当然的。



世界由已知与未知交织构成。随着不断地重复,前者的比例会变得越来越大。但即便如此,后者仍绝不会消失。世界的汹涌波涛就像是在嘲笑他一样,显露出不同以往的姿态。对于行走在这种世间的他来说,现实与梦境似乎都没有太大区别。



世界处处充满了不合理,被背叛的那些期待一直留在心中。



他也曾因灵魂中不断增加的创伤而感到倦怠,自暴自弃过。也曾因明了这么做毫无意义而重新来过。也曾想要忘记这一切。也曾想过像父亲那样提前迎来自己的终结。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在不断重复之后接受了自己的扭曲,终于能在自己的心中保持无风夜晚的湖泊般清澈的黑暗。而湖底里沉没着山一样高的放弃、悔恨和憎恶。但这些东西都无法从水面上窥知,那里只是倒映出天空中闪耀的明月。



事到如今,这些感情也终于成为他的王牌,起到了作用。



「——真是服了。不管怎么做总会出现计算错误。没想到那个镜子里竟然有结界,会发生这种事。」



「是不是因为你太贪得无厌了?」



「真是丢脸了。」



感受到密菈莉丝冰冷的视线,瓦尔托缩了缩脖子。他看着摊在桌上的大陆全图,眺望着铎洱达尔、法尔萨斯以及西南面的小国玛葛达鲁西亚,叹了口气。



「要是能趁着玛葛达鲁西亚国王的昏睡时单独接触外部者的咒具就好了。但那面镜子好像只发挥了一半的功用,多亏这样,诞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王。这次出现了非常多第一次发生的事,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真是麻烦。」



「自作自受。」



「对不起。」



密菈莉丝说的毫不留情,可能是心情不大好,她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



瓦尔托一瞬间用非常爱怜的眼神看着她。



但他马上收回了视线。



「嘛不过没关系,棋子我还有许多,先让这位动一动吧。」



他闭起一只眼睛,指了指地图上的法尔萨斯城堡模型。







法尔萨斯的新年仪式顺利地结束了。



在严密的警备中,从神殿回来的奥斯卡结束了与民众的问候后回到了自己房间。如果是平时,他应该会直接前往缇娜夏的房间,但与在夜里举行仪式的法尔萨斯不同,铎洱达尔会在日出的同时进行国王的宣言。总是起不来床的女王应该会比平时早很多睡觉。现在这种时候再吵醒她真是太可怜了,他无法这么做。



去年底他一直忙于公务,但过完年后还会预计变得更忙。两周后有冈杜那的建国典礼,再过两周则是缇娜夏的退位与婚礼。



连奥斯卡都有点觉得眼花缭乱,但既然身为国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虽然他并不想去冈杜那的典礼,但一个月后的婚礼则是他盼望已久的。他对于这件事即将到来完全没有任何不满。



奥斯卡一边换着上衣,一边对空无一物的空中说到。



「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一瞬的空白之后,空中传来少女呆然的声音。



「你发现了?」



「因为有被观察的感觉,是缇娜夏的命令吗?」



「是的。」



伴随着简短的回答,红发少女出现在天花板附近。在十二只铎洱达尔的精灵中,她在缇娜夏即位前就跟在她身边,也是与奥斯卡最为熟悉的精灵。



他向米拉问起了前几天的事。



「失踪的那位精灵找到了吗?」



「完全找不到,好像也没回原来的位阶。如果那家伙在的话,就能确定她是不是魔女了。」



「他们之间战斗过?」



「那个嘛——他们好像曾经是恋人。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哦,毕竟至少也是四百多年前了。」



奥斯卡深深坐在椅子上,从水瓶里倒了些水喝,仰望着天花板附近的精灵。



「但如果他们曾经是恋人,会不会背叛到对方那边去了?」



「那是不可能的,上位魔族无法打破显现时定下的契约。就算她万一用魔女的力量强行办到这件事,那时也会使契约破坏,而缇娜夏大人也会知道此事。如果他死了也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虽然他没有死,但动弹不得?」



「应该是。都怪他随意行动,还让缇娜夏大人担心。」



听到米拉恶狠狠说出口的抱怨话,感觉她相比精灵同胞更重视主人。奥斯卡把水杯放回桌子上。



「精灵的行动大概能自由到什么程度?」



「嗯——基本上不被召唤的话就无法显现,就算主人身处险境也无法出手。」



「真是严格。」



「因为就是这样的限制,这些都是初代在订立契约时加上的。冠冕堂皇地说就是『想要避免因精灵的独断而干涉国政的情况』,直白点说就是『让人类自己决定人类的事吧』。我们说到底就是工具或部下。毕竟我们的力量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异太大,还是有这样的枷锁在身比较好吧?」



米拉的话中带着些许疑问,但奥斯卡没有回答她。因为他听到「力量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异太大」时,首先想到的是他的未婚妻。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是没有主人的时候就可以随意行动,这一点上还挺自由的。当然不能随便进行战斗,但到处看看还是没问题的。嘛,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人会特意做这些。」



她不痛快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难同样身为精灵的某人的失态表现。奥斯卡翘起腿,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一封信。这是对他送去内容的回复。



「先不说那边的情况,关于魔女的消息已经有情报来了。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里,但好像可以给她寄信。这是拉维妮娅的回复。」



信里只传达了相关事宜,记载了封闭之森魔女的名字、容貌以及简单的性格和能力。听到他读出来的内容,精灵的表情眼见着扭曲了。



「什么啊……果然中彩了,真糟糕。露克芮扎,所以是露琪亚吧,原来如此。」



「虽然她好像应该是个对国家不感兴趣的魔女,这又是吹了什么样的风呢。」



「嗯?人类就是会变来变去的吧。比起这个,精神系魔法士才更让人讨厌。」



「怎么了,你不擅长应付这种?」



「不擅长是不擅长,但如果只是普通魔法士的程度也没什么大不了。」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



奥斯卡把信纸折起放在怀里。或许因此判断对话到此结束,米拉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消失了。



随着精灵的气息消失,只剩下他一人后,奥斯卡把信放进带锁的抽屉里。就算这件事对缇娜夏来说是十分明显的,但他也不想被她知道。



外祖母潦草的这封信的最后这么写着——「你对抗不了精神魔法,老实地交给她吧。」







转眼间,新年后已经过去三天了。



第三天傍晚的天空十分通透,万里无云的蓝色天空正在逐渐改变它的颜色。



拉扎尔走在城堡的走廊里,透过窗户看着与主君眼睛同样颜色的天空。也许因此分了神,他差点在拐角处撞上了对面走来的人。他慌忙向右避开,重新抱好手上的文件想要道歉时,不由得愣住了。



「泽,泽菲利亚小姐……」



「好久不见,拉扎尔大人。」



拉扎尔对这位正以优美动作行礼的女性十分了解。她虽然有位身为大贵族的父亲,但却在法尔萨斯国外度过了童年时代,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经历,她成为了一个拥有敏锐头脑但目光冷淡的人。她平时笑得很平静,但总会给人以对一切都不在乎的不安定感,主君或许也曾因此中意她。



但是她并不是现在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拉扎尔用探寻的目光凝视她。



「您来城堡有什么事吗?」



「我想向陛下致以新年的问候,陛下在哪里?」



泽菲利亚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金色头发,询问道。她美丽的蓝色眼眸深处给人一种并非如此简单的感觉,让拉扎尔不由屏住了呼吸。



但他毫无犹豫地开口说道。



「抱歉我不能告诉您。但我可以转达您的问候,请您回去吧。」



「哎呀,你还真是冷淡,我又不会吃了他。」



「您说笑了。我想陛下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不需要您再来问候吧。」



「嗯?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自己去找了。反正你也没有把我赶走的权限。」



女子开玩笑似的笑了笑,但拉扎尔却毅然地挺直了腰杆。



「这不是权限的问题。我也是那位的朋友。请您回去吧。」



「就因为我曾经是那位的情人?」



「泽菲利亚小姐!」



与满脸通红,声音变粗的拉扎尔不同,泽菲利亚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知道她与奥斯卡之间关系的人,包括他的发小拉扎尔之内只有仅仅数人。或许她的父亲也曾有所察觉,但他没表现出来。



这份关系在缇娜夏来到法尔萨斯时起就中断了,随即在秘密中被掩埋。现在忽然被提起这个关系,让拉扎尔直冒冷汗。今天晚上,再过三小时缇娜夏就会来法尔萨斯商量婚礼上的安排。他希望在那之前无论如何也要让泽菲利亚回去,如果可能的话也不能让她与奥斯卡见面。



想要试探她难以窥见的真正用意,拉扎尔紧盯着她问道。



「您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哦?只是随便来玩玩。这样吧,既然你这么不爽,要不你也加入好了?」



挑衅的话语,妖艳的微笑,拉扎尔因到她的话语中的不详感而扭曲了脸,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背,他吓得心脏都差点停止。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摔倒在走廊里。







奥斯卡在政务室处理最后几份文件时,才察觉到去传递文件的拉扎尔一直没有回来,他感到些许疑惑。看了下时钟,拉扎尔已经走了三十分钟了。只是把那些文件带到内大臣尼桑的房间,不可能花这么长时间。



奥斯卡觉得有些奇怪,准备打开通往走廊的门出去——这时正好有一位女官敲响了门扉走了进来。她道了个歉,同时传达了拉扎尔在国王的私人房间等他的信息。



「我的房间?怎么回事?」



拉扎尔虽然是他的发小,但不会擅自进入他的房间。缇娜夏倒是有这个权限,但她也不会在主人不在时进去。



奥斯卡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传言烦恼了一下,但仍旧按她所说来到自己的房间,直接打开了房门。



宽敞的房间里并没有拉扎尔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有一个女人背对着外面的月亮站在窗边。她注意到奥斯卡的气息,便慢慢转身朝他看来。她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屈膝行礼。



「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拉扎尔呢?」



「拉扎尔大人?我不清楚,是不是女官传错了话?」



听到她明显不过的谎言,奥斯卡不由咂舌。



如果是泽菲利亚在他的房间里叫他过去的话,他肯定会察觉问题。所以她才冒用了拉扎尔的名字。被这种无聊的手段摆了一道,王的心情急剧变坏。



「你来干什么?碰上什么麻烦事了?」



看到男人虽然生气但仍对自己表示了关心,泽菲利亚瞬间露出了非常悲哀的表情。



但那表情很快消失,她走到桌边拿起了放在上面的小酒瓶。



「这是我母亲老家那边制作的果酒,今年酿的是历代最佳。我想请陛下也品尝一下。」



她边说着边向玻璃杯中倒了一杯红色的酒,把它递给走过来的男人。奥斯卡接过酒杯眺望着它。



「真的只有这事?你不用客气,有话直说。」



「只有这事。请您享用。」



美丽的声音,淡淡的话语。



奥斯卡把酒杯举到月光下,嘴唇微微碰上玻璃杯沿。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倾斜酒杯,而是把它放回桌上。



「不好意思,还是过会儿再喝吧。」



「哎呀,怎么了?」



「并不是不信任你,但最近有很多可疑的事发生,见谅。」



「没关系。」



泽菲利亚微笑着向他靠近了一步,白色的手伸向男人的身体。



「您马上要举行婚礼了吧。恭喜。」



「嗯。」



「与铎洱达尔缔结这样的关系,法尔萨斯也会更加繁荣。陛下可谓国王中的楷模。」



她带刺的话让奥斯卡皱起了眉,反手抓住了她向他肩膀伸过来的手。



「我记得之前也说过,我并不是因为那家伙的身份才选择她的。我更喜欢她本身。我不知道你在考虑些什么,但这种无聊话还是别再说了。」



听到这些,女人只是笑了笑。仰视奥斯卡的双眼中浮现出略显混沌的感情。



奥斯卡的声音越发冷淡。



「泽菲利亚,你把拉扎尔怎么了?」



「我刚才说了不知道哦。」



「那为什么那家伙还没回来,你还借用他的名字来喊我?」



「我只是稍微用了下他的名义而已,我也不知道拉扎尔大人现在身在何处。」



她看上去像是真的不知道,但回答的声音中还是隐藏着少许荆棘。奥斯卡感受着其中的不明朗,皱起了眉头。



她是一个无论何时都不会表露真心的人。头脑很聪明,总是表现出一副俯瞰所有事物的冷淡模样。奥斯卡觉得她的这种地方和自己有点像,所以之前才会略微留心于她。无论是两人保持关系时,还是分别时,她的这副笑容都不曾改变,但她现在第一次在其中对他展露了一丝锋芒。



泽菲利亚深不见底的眼中露出笑意。



「其实我有一个愿望。」



「什么?」



「我想要陛下您。」



「不行,放弃吧。」



听到她散发着有毒花朵香气的愿望,奥斯卡立刻拒绝了她。



原本还是情人时,两人之间就谈不上有什么恋爱关系。也没想要利用立场勉强得到对方。他们只是因为互相评价不错,所以会偶尔见面。



但现在,曾经让奥斯卡中意的她的锐气,已经变成了可疑的模样。



而泽菲利亚却好像在享受他讶异的状况,扭了扭被抓住的手。



「那我就放弃好了。但相对的——」



抓住女人的右手中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奥斯卡立刻松开手一看,好像被尖锐的东西割破了,手腕上渗出血液。



他反射性的拧住泽菲利亚的手,女人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但露出了嘲笑的笑容。



「但相对的,请容我背叛您。」



她的声音十分愉快,而奥斯卡的视野同时开始变暗。



一切都逐渐远去。



意识陷入黑暗中。



这时,泽菲利亚用怜爱的眼神俯视着倒在脚边的男子。







缇娜夏比原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来到法尔萨斯。



她纤细的手臂中抱着魔法书,这是友人希尔薇娅拜托她的东西。



对于即将成为本国王妃的缇娜夏,希尔薇娅十分惶恐的想要不再麻烦她这些魔法上的问题,但缇娜夏反倒希望她能依靠自己,希望和她保持以前一样的朋友关系。



她问了问路过的魔法士,希尔薇娅好像在外面的庭院里。缇娜夏来到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庭院,除了希尔薇娅意外,同为宫廷魔法士的杜安和卡普也和她在一起,在魔法光明的照耀下绘制魔法阵。



「你们在做什么?」



「啊,缇娜夏大人!其实我们在思考能否让一个转移阵每一次转移都更改目的地。这样在可设置转移阵的场所不够大的时候就会很便利。」



「哦,挺有意思呢。」



缇娜夏站在三人身边,看向那个转移阵。这个构成可能由三人合作而成,制作得相当巧妙。



「做得很不错呢。但这样的话无法使用魔法的人就不能切换目的地了。必须通过魔法具才行。」



「是啊……我们也想做地更简单一些。」



「可以为每个目的地准备水晶,然后分别设置固有名称,再将构成封入水晶就好。根据嵌入的水晶不同,目的地也会发生变化这样……不过需要再调整一下构成。」



「啊,还可以这样!」



希尔薇娅道着谢从缇娜夏手上接过了书本。



对于设置在城堡中的大型转移阵来说,不能同时转移前往多个目的地反倒会产生问题,所以无法合并为一个。但如果是设置在房间里的简易转移阵就很有这么做的意义了。如果可以实用化,城市内的移动就会变得十分便利。



缇娜夏笑着向认真思考的三人挥了挥手。



「但这样一来,为了不让水晶被人擅自拿走而产生麻烦,必须增加一些扣锁的机关。」



「啊——这倒也是……感觉很可能会有人不小心把水晶带走。」



把很是认同这一点的希尔薇娅放在一边,缇娜夏凝视魔法阵。



「话说回来,这个真的做得很好。平时只需要最低限度的魔力用于维持,发动时还可以吸收周围的魔力以增幅效果。这样的话就算魔力不足也能发动它,顺利的话或许还能使用在隐形魔法阵上。」



「想要在没有配属魔法士的地方也能使用,就得到了这个成果。」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完全没考虑过这种情况。」



对于缇娜夏和铎洱达尔来说,「魔力或者魔法士不足」这种情况本身就很少见,因而很少有人考虑使用较少的魔力维持魔法阵运转的问题。但这种东西在魔法士人手不足的状况下就会很便利。而且在魔法士之间战斗时,经常需要使用隐蔽魔力或者构成的魔法,如果将这种魔法转化为可长期维持的魔法阵的话——她感觉到这里还有研究的余地,抱起了胳膊。



感觉放她不管的话就会一直思考下去,杜安向女王问道。



「缇娜夏大人,您今天不是来商量婚礼安排的吗……」



「啊,是的,我完全忘了,奥斯卡在政务室吗?」



「——关于陛下的事,我倒是知道的。」



听到背后传来的陌生女人的声音,缇娜夏转过身,其他三人也转身看去。



本以为是女官,但好像并非如此。从这副漂亮的礼裙打扮来看,她应该是上流阶层的人。



缇娜夏点头打了招呼,问道。



「能请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要不要告诉你呢?你不觉得马上知道答案有些没意思吗?」



听到她毫不掩饰乐在其中的戏弄声,缇娜夏皱起了眉头。她瞥了眼杜安,他脸色苍白的低声说道。



「这位是约斯特公爵家的千金,泽菲利亚小姐。」



「原来如此——初次见面,我是铎洱达尔的缇娜夏。」



「我叫泽菲利亚,很荣幸与您见面。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近距离碰面吧,您果然是位美丽的女士。陛下这么中意您也是应该的。」



这句话中所包含的,是直接嘲弄她的尖刺般的戏弄声。缇娜夏挠了下额角,困扰着该对怎么应对她。她察觉到视野一角的杜安脸色十分严肃。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这种表情。缇娜夏探索着记忆,随即想了起来。



以前在法尔萨斯城堡遇到另一个陌生女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表情。当时的对象是国王的宠姬,缇娜夏嘭地拍了下手。



「难不成,你是奥斯卡的恋人?」



听到这个像是满不在乎似的疑问,侍奉城堡的三位魔法士都愣住了。其中两人哑然地张着嘴,只有杜安露出了苍白的脸色。



缇娜夏看到他的表情,确信了自己说的话是正确的。



泽菲利亚眯起眼睛微笑起来。



「哎呀……我还以为你是个不太明白常人心思的公主,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我也不好否认自己的确有迟钝的地方。」



看到她那双看着成绩不好的学生似的眼睛,女王露出了讽刺的微笑。



她虽然不如奥斯卡那样直觉敏锐,甚至可以说身为王族女性她是比较迟钝的类型。



但这只是关于私人感情中微妙部分的迟钝,在对公的一方面,缇娜夏是非常敏锐的人。



而现在的缇娜夏正小心的试探着突然出现的这位女性,不知道她期待中自己的回应是属于私人的,还是属于对公的。



缇娜夏可以因为刚才的无礼表现直接将她丢到一边,或许这样做也会更好一些。但现在的状况让缇娜夏无法判断是否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杜安悄悄地对沉默地缇娜夏说道。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自从和您订婚以后,当然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类事。」



「我知道,如果对这种过去的事都要生气,就有点过度了。」



缇娜夏略带苦意地笑了笑,三个人都明显松了口气。要说她完全不生气,那肯定是骗人的,但他们两人已经很快就要结婚了。不能把臣子们卷入自己的私情之中,她也不想因为大发脾气而被奥斯卡讨厌。作为自我控制的结果,缇娜夏总算保住了外表的平静,看向站在她对面的女人。



在四人的视线中,泽菲利亚把手指搭在下巴上。



「很遗憾,我比您更了解陛下呢。」



「是吗?我总觉得自己完全不了解那个人。」



「亏得您这样还愿意和他结婚呢。」



「因为我喜欢那个人。」



「真的吗?这难道不是单纯的后代铭印么?您为什么不这么认为?」



这句话十分挑衅,事到如今缇娜夏也明白过来她就是来吵架的。



缇娜夏皱起了形状姣好的眉毛,但最终还是微微苦笑。



「的确,刚开始的时候可能真的只是因为孩提时代的憧憬。但那时的我所憧憬的那个人,终究并不能与我相伴。我真正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思慕的人,是那个总是捉弄我的,现在的他。」



孩提时代遇到的他,满心怜爱地爱着她。对她既严厉又温柔。



但她的未婚夫并非如此。



他会戏弄她,会对她发火,还会显露毫无顾虑的态度站在她身边。



而这也证明他们两人站在对等的立场上看着对方。



暗色的深渊中显露出威压感,美丽的嘴唇边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那么,是谁指使你的?请务必告诉我。」



现场产生了与刚才不同的紧张感,三位魔法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只是因为嫉妒而出现在缇娜夏面前的人,是不可能问出「后代铭印」之类的问题的。恐怕有人告诉了泽菲利亚关于女王的过去。



缇娜夏用冰冷的视线看向女人。



但泽菲利亚对于突然改变的气氛也只是微微吃了一惊。马上又恢复了原先假面般的微笑。她洁白的双手在胸前握起。



「如果惹您不快,我很抱歉。我是直接从陛下那里听说的。」



「奥斯卡?」



「嗯,您不如直接见他向他确认一下吧?陛下在房间里,啊,不过从刚才开始就睡着了。」



她露出了称得上高雅的嘲笑表情。这一表情正在摩擦缇娜夏的感情。



奥斯卡不可能让未婚妻以外的人进入自己的房间。她很清楚这一点。但她还是无法阻止自己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暗色的双眼中充满险厉的神色。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女王陛下。您刚才说不会为过去的事情生气……那您是否对现在的事情也不会生气呢?」



传来一阵咽下口水的声音,但缇娜夏已经无法分辨这是谁发出的。



——她的思考变得炙热,视野也逐渐扭曲。



缇娜夏的表情像是在承受痛苦般略微扭曲。



泽菲利亚没有放过她微小的动摇,笑得很开心。笑声落在夕阳西下的暮色中。



刺耳的笑声,让感情变得混乱的声音。



缇娜夏按着额头向前走了一步。



「够了,我会直接询问奥斯卡的。」



「询问?难道不是『杀了』吗?」



女人扭曲的喜悦让女王的表情越发难看。



她相信他,这一点不会改变。



但是……她无论如何都会感到动摇。自己的心要变得不属于自己了。



不快、焦躁、想要烧尽一切。这是身为魔法士不应该有的感情。明明无论被谁背叛她都心无波澜,为什么一旦牵扯到他,自己就会变成这种无知少女呢?



真是愚蠢——但也仅此而已。



缇娜夏咽下了灼烧自己精神的热度,露出了绽放于月下的花朵般的笑容。



「我……的确不如你了解那个人。但我远比你想象中更爱那个人。」



这时即使怀有迷茫也要继续前进的意志。泽菲利亚听了之后,既无激昂也没有扭曲表情,只是闭上眼睛高兴地笑了。



缇娜夏随后从她身旁走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奥斯卡?听得见吗?你还活着吗?」



敲门也没人回应,缇娜夏犹豫着是否要转移进室内,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喊出了巨龙的名字。



「那克,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未婚夫役使的这条龙,曾经也有段时间认她为主。



等了一会儿,回应着她的喊声,一条小小的红龙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缇娜夏拜托红龙道。



「你到里面去,如果奥斯卡在的话就把门打开。如果他不在的话就来告诉我。」



奥斯卡的房间为了让那克随意出入,平时白天都会把窗户打开。巨龙发出明白的吼声,从附近的窗户飞了出去。等了一会儿,门锁上就传来咔嚓的声音,从里面打开了。缇娜夏摸了摸飞出来的那克的头。



「谢谢。麻烦你在这里看守一下,如果有人来了就告诉我。」



命令那克留在门口,缇娜夏走进室内。



但那里没有奥斯卡的身影。她走到里面的卧室,在寝床上发现了男人的身影时不由屏住了呼吸。她走近枕边,确认了他的脉搏和呼吸。



「还活着……太好了。」



他好像睡得很熟,就算是偶尔会睡在他身边的缇娜夏,也因为他比自己睡得晚又起得早,几乎没见过他的睡脸。她用毫无感情的目光俯视着他秀丽的脸庞,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即便如此,奥斯卡也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真是的……真的会杀了你哦。」



这么说着,缇娜夏爬上了寝床,骑在了男人身上。她伸出手指擦去男人嘴唇上的红色,面无表情地眺望着男人裸露的上半身、脖颈、胸前的红色印记和抓痕。



——非常明显的挑衅。而会被这些东西刺激愤怒的自己也很愚蠢。



无法控制的感情化为魔力在身体里奔腾。



她想直接剜去所有这些痕迹,想把他切成碎片再重新拼凑起来。



如果缇娜夏真的想要做这些,在他失去意识的现在,她完全可以随意操弄他。甚至可以像爱着他一样杀了他。她心中身为少女的她正呼喊着想要这么做。



缇娜夏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漏出的魔力破碎了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



玻璃碎片和果酒一起洒落在地板上,但她看都没看一眼。微有些长的指甲碰到了他的颈动脉。她抓了一下沾在那里的痕迹。



「像这样被人胡乱摆布……与其让给别人,不如我来支配一切。」



缇娜夏静静地闭上了燃烧的双眼,把脸靠近男人,分开他的双唇用力深深地吻了上去,将自己的魔力探入男人的身体。



——她一早就明白他落入了圈套。



他睡眠很浅,不可能听到敲门声还不醒过来,而且今天她约好了会来这里。他不是那种会忘记约定还出轨的愚蠢的人。



缇娜夏的魔力在他体内探索时,果然发现了构成。应该是某种魔法药,看到复杂的魔法构成以及与之缠绕的诅咒,仍旧双唇相接的她皱起了眉。



两者应该都是用来让人睡着的东西,刚要准备开始解析诅咒的构成,缇娜夏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以前也接触过这种诅咒,但那时候的术者已经被处刑,不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但是,为什么还会存在这么相似的诅咒?她认真思考着,想要将这个疑点化为明确的形态。



——这时她忽然感到了远处的魔力波动。



这是她施加的结界接触到什么东西时的波动,如果她因愤怒而忘我的话,应该不会察觉到这些吧。当然,触动的结界并非她身下男人的守护结界。



缇娜夏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却怎么也没有找到应该一直在他身边的王剑。



「被算计了吗……伊兹!」



「我在。」



「给我看好这个男人!」



听到主人的命令,白发老者屈膝低下了头。缇娜夏美丽的容貌上带着怒气,简单地说了句「我马上回来!」后,便转移消失了。







泽菲利亚是个聪敏且大胆的女人。



当初瓦尔托想要巧妙地操控她,但全都被她识破了,于是他便判断把实话告诉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详细说明一切,但并没有撒谎。



她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不能带走阿卡西亚,二是不能对奥斯卡带来致命的危害。瓦尔特欣然答应。身为魔法士的他原本就不需要阿卡西亚,而如果因奥斯卡被杀而让缇娜夏憎恨他的话就得不偿失。



他从泽菲利亚手中接过阿卡西亚,与她分别的时候,瓦尔托玩笑似的提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你想把哪件事重新来过?」



「嗯……我会让年轻时的母亲注意好好挑选男人。」



她用玩笑话回应了他的玩笑。但这或许也是她的真心。她为现在的自己感到骄傲,但也同时诅咒着这样的自己。



感受到她复杂的感情,瓦尔托微微一笑,目送着不会再见的女人离开。



「——好痛好痛,在过一会儿可能连骨头都要融化了。」



瓦尔托看着烧烂的手心和落在地上的王剑,叹了口气。



法尔萨斯王室传承的阿卡西亚,拥有可以将碰触到的魔力无效化的能力。瓦尔托原本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法尔萨斯直系能够使用它」。因而他没想到只要握着剑接触到魔法构成,剑柄和剑刃就会开始发烫。



他开始治愈自己的手,一边抱起一个小箱子,准备走出法尔萨斯的宝物库。



如果是往常,打破施加在箱子上的结界时,身为术者的女王应该就会察觉到。但现在的她应该没有这种心情。但他还是得抓紧,不然可能会有人察觉到看守的卫兵都被打倒了。



瓦尔托走出了以宝物库为中心设定的禁止转移的领域,进行咏唱,准备编织转移构成。虽然他进入城堡时是依靠泽菲利亚的帮助走进来的,但回去时必然需要穿过城堡的结界。为了不被追踪到,他编织的构成十分复杂。



但忽然间,他的背后传来了可怕的杀气,同时传来了纤细的声音。



「好久不见。你要去哪?」



「哎呀哎呀……没想到你还能注意到。」



瓦尔托紧张地回过头。



美丽的女人如同黑暗深渊的具现化,鲜明地站在那里。



她的右手缠绕着蓝色的雷光,光芒照亮了她的绝世容貌。



空气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但缇娜夏完全没有在意那些,用白皙的手指指向瓦尔托拿着的箱子。



「请把它留在这里,最好把你自己也留下来。」



「唔——这个邀请还真是诱人,但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瓦尔托笑着左腿后退了一步,小小的水晶从他的衣服下摆处落了下来。



缇娜夏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不出感情的黑色双眼斜了一下。



「那就去死吧。」



雷光击出,但瓦尔托也立刻把脚下的水晶踢了起来。雷光随即缠绕在水晶上,只差一点点便能轰到眼前的男人。



在缇娜夏编织新构成的同时,他笑了起来。



「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苍月魔女』。」



这句话确实让缇娜夏楞了一下。



即将击出的构成也略微歪斜。



瓦尔托抓住了因此产生的一瞬间空隙,发动转移魔法消失了。



缇娜夏环视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四周。



「……苍月,魔女?」



她略有些出神,但又用力摇了摇头振作起来。她沿着走廊继续前进,进入门锁已经被破坏的宝物库。



她看了看杂乱无章地摆放着各式物品的地方,原本应该放着白色的箱子的台座是空的……而阿卡西亚就落在旁边的地板上。







「幸好是我见过的诅咒,不然你差点就要和瑞吉斯一样昏睡那么久了。」



缇娜夏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冰冷。清脆的声响中甚至能让他感觉到浮冰。



奥斯卡按着自己的额头从床上爬起来,他看了看自己上半身的伤疤和痕迹,准备思考一下应该怎么开口。要是说错话恐怕脑袋不保。



但是在他开口之前,缇娜夏先向他确认。



「这瓶酒是她带来的吗?里面有魔法药。」



「不,我没喝那个,是被剃刀或者什么东西割了一下。」



「你肯定会因女性而死。」



「…………」



他倒是想说些什么,但现在的情况着实不允许他这么做。奥斯卡老实地咬紧了嘴巴。



缇娜夏坐在寝床边缘,把阿卡西亚抱在膝上。如果她没这么做的话,恐怕现在这个房间的情况会更加惨烈一些。她露出了流于表面的笑容。



「拉扎尔被发现正躺在一个空房间里。他只是因魔法陷入沉睡,所以我让杜安看着他。泽菲利亚小姐那边也派人去追了,但好像没有回家。既然与用在你身上的诅咒是一样的,袭击瑞吉斯的那次应该也是瓦尔托在幕后操纵吧。艾特利亚被完完整整地盗走了。很抱歉?」



虽然她道了歉,但这绝对是在生气。



奥斯卡思考着该如何劝解她,从十一个方案中选出了一个。



「那个,缇娜夏。」



「怎么了?」



满面笑容真的好恐怖。但他不能在此退缩。



「首先谢谢你救了我们。然后很抱歉,我疏忽大意了。」



他简短的说完该说的话,看向缇娜夏。她半闭着眼睛,嘴角露出辛辣的笑容,看起来就像雕塑一样。



她把阿卡西亚放在一边,爬上了寝床,四脚着地的踩着奥斯卡的身体慢慢地靠近他,这副模样就像是一只柔美的豹子。她用肉食者的眼神审视着未婚夫,把脸贴在他的喉咙上,轻轻地吻了下他的脖子。用煽情的声音低语道。



「你还有其他要说的事吗?」



「……我错了。」



听到他满含苦意的话,缇娜夏不由笑出了声。她暗色的双眼中浮现出孩子般闪闪发亮的光芒。



「和平时相反的立场还挺有意思的。」



「是嘛……只要你觉得有意思就好。」



「但是生气的份大概有这五十倍那么多。」



「只要你不撕毁婚约我就很高兴了。」



「才不会啦!」



缇娜夏不愉快地说道,把手搭上男人的肩膀。他身体上那些为了激怒她的痕迹一瞬间全部消失。她一脸无趣地坐在男人的膝盖上。



「幸好你没出什么大事,我可不想因为私情而杀人。」



「你是打算杀了我吗……」



奥斯卡也不由一颤,但缇娜夏却一脸茫然。



「怎么可能?我是说她。我其实对她施加了追踪的魔法,但当知道你只是粗心大意的时候就解开了。如果知道这件事与瓦尔托有关的话会更加用力追踪一下。这次是失败了。应该在庭院里见到她的时候就把她无力化才对。」



她轻飘飘的口吻让人很难想象其内容可以随意左右人的生死,但缇娜夏的声音中饱含着对自己力量的确信。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女王,而是她自己原本的样子。



看到她的模样,奥斯卡不由露出微笑。但缇娜夏生气地皱起了眉头。



「你明白了吗?」



「明白,我明白。」



「铭刻于心?」



「绝对。」



「你是很容易让女人执着的类型,请多加注意。」



听到婚约者十分有道理的一番话,奥斯卡不由苦笑。



「那你又如何?」



「对我感兴趣的男人都是些只对我的内脏有兴趣的人,让我很为难。」



「这算什么……」



但缇娜夏只是微微笑了笑。她的笑容很快被严肃的表情取代。



「瓦尔托好像需要集齐两个艾特利亚,所以应该不会马上使用。不过同时也必须对另一个加强警备才行……」



「干脆把它毁掉?这样可能损失还会更少一些。」



「但是这么做的后果完全难以预料……」



能够回到过去的咒具,不知道破坏它的时候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所以她无法这么做。



看到缇娜夏露出难受的表情,奥斯卡慎重起见向她确认道。



「铎洱达尔的那个没问题吧?」



「我很想说没问题,但看到他这次不合常理的手法,让人很不安。」



缇娜夏顿了一拍,看向奥斯卡。



「瓦尔托很擅长预判别人的想法。不是普遍性的,应该说她对你我都特别了解。」



「是不是因为之前跟着涅菲莉一起来了法尔萨斯城堡?他应该也和你聊过天吧。」



「虽然有聊过,但并不是这种表面上的了解,而是更贴近身边的感觉。」



「身边?」



「恐怕现在的我已经被他看穿了,所以不能就这样下去……」



她说到这里,双瞳好像逐渐沉入黑暗深沉的思考深渊。



感情从那双眼睛中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冷静而透彻的思考。



她的思考逐渐深化,逐渐远离。



遥远的遥远的——仿佛时光倒流一样。



仿佛正在变成,自己所不认识的她。



「缇娜夏?」



他无意中说出她的名字。被这个声音吓到的却是奥斯卡自己。感情随即回到了她的眼神中,缇娜夏微笑道。



「怎么了?想求我饶你一命吗?」



「你果然打算杀了我吧……」



「也不是,毕竟还没结上婚呢。」



「知道了……至少等到孩子长大了再杀我吧。」



「我会考虑的。」



听到他的玩笑话,缇娜夏哧哧地笑了起来,她转过身靠在奥斯卡胸前。



然而她被长长睫毛覆盖的双眼,再次沉入了冰冷思考的深渊。